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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找另一片风景 (记叙文)

         一阵清脆的“唧唧”声,灰暗的qq头像欢快地跳跃着。我惊喜地感觉到,这个杳无踪迹的小丫头,回到了我的视野。
       “你好吗?嘿嘿……”
        透过银屏,我彷佛看见那张俊秀中透着狡黠的脸,依然那么开朗,只是染了薄薄的风尘。
       “还好。你在哪?”我迫不及待地问。
       “嘿嘿,你猜。”
        “……”
       “在当雄的一个小镇上,刚从纳木错回来。”
        我心里又“腾”地升起一股怒火。
        “国庆”后她留下一封信,说实在厌倦了学校生活,要到一个遥远的地方去寻梦。家长也打过招呼了,老师不必担心。我当时是又生气,又担心,又惋惜,又自责。生气的是,走的信念如此决绝,连个招呼也不打!担心的是,一个小女生能到哪里去?出了问题咋办?惋惜的是,原本可以考个名牌的,就这样葬送了前途!当然,主要还是自责——其实,她早已表露出叛逆的痕迹了,是我的麻木造成了今日的结局。
        那天早读课她跑到校园后面池塘边去了,找到她时,她枯坐在池边,神情专注痴迷,仿佛沉浸在遐思之中。问为何不在教室读书,她索性说,教室里大家一起读,呜哩哇啦的,太吵。还说,一清早就开始“三点一线”的枯燥生活,日复一日,月复一月,年复一年,她很烦,所以想清静一会儿。末了,直盯着我:老师,你从没对自己死水一般的生活感到腻烦吗?
        我感觉没有必要(实际上也没有勇气)对她说教了,她的满不在乎的神情,激动得有些发颤的声音,理直气壮的反问,以及毫无顾忌的坦诚,既刺痛了我的自尊,又撞击着我的心扉。也许正是我无言的姑息与偏袒助长了她正在发育的叛逆,作为班主任,我难辞其咎。
这一次,无论如何,我要把她给劝回来。
        “老师,你就别操心了!我还有好多地方还没去呢。”在我绞尽脑汁,苦口婆心的劝说之后,她竟又撂了这样一句话。
闲暇时我偶尔会想起她,不知她怎样了。看见她昔日的同学在艰苦奋斗之后收获了一定的成绩,我就会想,那个远在天涯的女孩,她将来会如何安排自己的人生,她会在某一天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后悔吗?
        后来她来信说,她正随一个探险队游荡在辽阔的藏北高原上,亲见了世界屋脊天国般的旷野、凉风、碧空、白云,零距离接触了藏北高原异乎寻常的湖泊、草原以及湖泊中各色斑纹的游鱼、草原上各种奔跑的珍稀动物,领略了天外世界令人惊颤的斑斓和博大。腿肿痛过,脚磨破过,热过冷过渴过饿过,有过孤独和恐惧,但就是没有后悔和犹豫。
        显然,我有些杞人忧天了。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过得很快乐,并且,她的思想已远超我的经验。我陡然感到了一种久违的亲切。多年以前,当我毅然决然地抛弃公职,从四星级高中拔根而出时,不也是同她一样的感到悲壮与兴奋吗?萨特说,人有选择自由的权力,人可以自由发展自己。我愤愤且内疚的心终于平静了。
        出高考成绩的那天,她从拉萨打来电话。得知同学们取得满意的成绩,她高兴地惊叫起来,我能感觉到她由衷的欢乐。问她今后的打算,她说,暂时只想读书和流浪。将来可能在青藏高原开个酒吧、书屋、花店之类的,等赚够了钱,还去流浪。
       “在流浪与追寻中,生命才是真实而美丽的!”她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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